(' 第 36 章 - “……我没看错，刚刚那个女生就是林絮。” “对，我记得，就是她，当初就是因为她序晨才不得不从京照初中转学的。” “你们说，她刚才来干嘛？总不会是这么多年了，还喜欢序晨吧？知道他结婚特意偷偷来看看？” “我觉得还真有可能。其实林絮的家庭条件还真不错，他哥现在可是金颂律所的老板之一啊，他接官司的费用……啧啧啧，高得我们不敢想……” “家庭条件再好又怎样，她有病啊！心臟病！” …… 这群人发出可惜、遗憾的声音，赵雅听不下去了，她绷着脸从柱子后面走出来，瞥了一眼这些说三道四的人，“你们都知道林絮的哥哥是律师，嘴上还这么没把门，是等着被告吗？” 说完，她懒得看这些人的反应，转身就走，现在在婚礼宴厅上，这些人只要顾忌着徐序晨的婚事，是不敢对她做什么，说什么的，只能忍着被她刺一句。 赵雅走了，留下那一桌人之间面面相觑。 真是哪哪都没有清凈一点的地方，赵雅最后站在走廊的窗户前透透气，她眉头紧皱，周嘉先曾经和她说过，林絮有个喜欢了很多年的人，但他觉得林絮喜欢的男生不是个好东西。 再结合林絮明明没有工作，却非说自己是来送文件的，而且刚才她的脸色非常差，一幅受打击的模样。照理来说，她知道自己拒绝了她哥周嘉先，应该开心才对的啊，怎么…… 赵雅心中嘆了口气，她已经猜出来了，林絮喜欢了很多年的男生应该就是她的表弟徐序晨，她刚才脸色难看也很好理解了，任谁知道自己喜欢多年的人今天就要和别人结婚了，怎么会开心呢？ 噔—— 她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她妈催她过去了。 赵雅余光瞥了一眼，宴会厅门口新娘已经在整理婚纱裙摆了，她身边站着脸色微妙的一对中年男女，看来新娘的父母还是妥协了，来参加女儿的婚礼了。 她从侧门偷偷溜进去，坐在了宴桌上。 婚礼进行曲响起，大门缓缓被打开，新娘挽着她父亲的手臂，缓缓走向站在礼臺上的新郎，新郎笑得眉眼弯弯，温润亲和…… 嗯？？ 赵雅紧紧皱着眉头看着既视感那么熟悉的笑容，顿时醍醐灌顶，这样的笑容……真的很像周嘉先。 林絮喜欢多年的男人是徐序晨，她前阵子又和她说她对周嘉先的感情超出了简单的兄妹之情，而周嘉先和徐序晨的长相和气质都有微妙的相似感！ 所以……她错了？林絮喜欢周嘉先并不是因为他温柔，而她从小缺乏亲生母亲的关爱，而是周嘉先他就是个替身！是徐序晨的替身！ 荒诞感漫上赵雅的心头，原来竟然是这么一回事！ 接下来整场婚礼，赵雅都心不在焉的，这算怎么一回事啊！林絮拿他当替身的事她要不要告诉周嘉先啊？ * 林絮正好在十点半之前回到了家里，周嘉先见她回来，顿时松了一口气，“回来了？” 林絮垂着头不去看他，一边换鞋一边低低嗯了一声，她刷着手机做出一幅沈迷于手机小视频的样子往她的卧室走去。 周嘉先见状，心又瞬间提了起来，不对劲！她不对劲！如果真的没遇到什么事的话，她绝对不会是这副样子，又想钻进她的卧室像只蜗牛一样蜷曲起来。 “小絮！”周嘉先在她走进卧室前连忙喊道。 林絮脚步一顿，视线仍然落在手机页面上，“怎么了？” 周嘉先拧了拧眉心，随即嘴角弯弯上扬，温声道：“可以给我倒杯水吗？我有点头晕。” 林絮攥紧手机，沈默不语，转头往厨房走去，她倒了杯温水端着走过去，略过了他伸出的手，反而将水杯放在了茶几上。 周嘉先：…… 他心里嘆了口气，收回手端起水杯喝水，又道：“帮我把电子温度测量计拿过来吧，我觉得温度好像又高了。” 闻声，林絮低垂着的眼帘微微颤动，连忙从医药箱里拿出电子温度测量计，她也不递到他手上了，反而走过去站在他面前认真地帮他滴了一下。 电子温度测量计的小显示屏上变成红色，发出“滴滴滴”的声响。 “三十八度五了，算高烧了，哥你要吃退烧药吗？”林絮神情紧张、忧虑，她现在也顾不上内心的酸涩和难受了。 周嘉先点头，“好。” ', '')(' …他的妹妹小絮再怎么心情不好，他生病了，她却能放下她的情绪来关心他，他眼底泛起笑意，内心微暖。 林絮点点头，从医药箱里找出专门的退烧药，看了看剂量表，“哥，你吃两颗。” 周嘉先从顺如流地从她手里拿过药片放进嘴里，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温水将药咽下去。 “阿姨说退烧药吃了会犯困，哥你要去睡一下吗？” 周嘉先正想点头，放在茶几上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两人下意识循声望过去，手机界面显示“赵雅来电”。 林絮眼神忽然暗淡下来，她的心不住地往下沈着。关于他们之间的爱情，她不想去听，她借着将退烧药放回医药箱的行为拉开了和他的距离。 周嘉先皱了下眉头，赵雅已经拒绝了他，按照她的性子的话，应该是有重要的急事才会给他打电话，他接通了电话，“餵……” 林絮看了一眼迅速收回视线，明明赵雅姐已经拒绝他了，他还是在她打电话过来的时候立刻接通了电话，林絮觉得她的心仿佛涨得疼痛起来，她不愿去听去看，转身往卧室走去。 「我前天晚上已经和你哥说清楚了，这场相亲就当我和他之间有缘无份吧。」 赵雅的话仿佛回响在她的耳边，是啊，他们都说清楚了，不管如何，他们不会再在一起了吧？ 林絮的脚步一顿，她靠在走道的墻壁上抿着唇听着。 “当面说？好，你把地址发给我，我现在过去。” 周嘉先挂断了电话，他余光瞥了一眼客厅，小絮已经回房间了。 电话里，赵雅说刚才她在豪盛酒店遇见了小絮，她想和他说说关于林絮的事情，还特意强调了这件事还关系到他，让他必须过去一趟。 周嘉先伸手摸了摸额头，自觉状态还行，赵雅发给他的地址就在这附近，开车过去才几分钟。 他必须过去一趟，除了赵雅说的事情之外，他还想亲自问问到底小絮说了什么或者是做了什么事让她拒绝了他。 平时小事情上他不想惹她生气，因此很多事都妥协、让步，但事关他的人生大事，他不可能糊里糊涂任由她胡闹，他照顾她，事事顺着他，可不是为了养歪她的。 周嘉先将手机放回口袋里，拿起茶几上放着的汽车钥匙，准备出门…… “哥……” 林絮眼底藏着委屈，她站在走廊上看着发着烧还要去找赵雅的周嘉先，“你要去找赵雅姐吗？” 周嘉先脚步一顿，看着她微微颔首，沈声道：“我出去一趟，很快就……” “不许去！” 林絮抿着唇，执拗地看着他，为什么！为什么！他就那么喜欢赵雅吗？喜欢到因为被她拒绝而生病，喜欢到明明被拒绝了，对方一个电话给他，他发着烧也要去赴约？ “别胡闹。” 周嘉先眼神流露出不讚同，看她这副样子肯定是在豪盛酒店遇见了什么事又不想让他知道，她怕赵雅是来找他告状的，她不肯说，他就必须去问赵雅，他比她年长几岁，总不能任由她一直钻牛角尖，怎么都不放过她自己。 “我没胡闹，你就是不许去。” 林絮眼眶红红地看着周嘉先，指尖绞着上衣的下摆，委屈又生气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下，随着他的沈默，林絮眼底渐渐蓄满了眼泪，周嘉先率先移开了目光，明明是她在胡闹，却委屈得仿佛是他在欺负她。 他心里长嘆一口气，心底充满了无力感，他一向见不得她哭的。 周嘉先走过去，垂眸看她，低声哄道，“别哭了，我很快就回来，你别担心。无论你做什么事哥都不会怪你的。” 看着她的眼泪，刚刚升起的怒意渐渐消散了，他到底还是狠不下心责怪她了，即便她搅黄了他的人生大事。 他还是要去…… 还是要去！ 还是要去。 林絮抿着唇抬眸含着眼泪看着他，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是他，但同样的，最了解他的人也是她。 她抬手擦了擦眼泪，笑了笑道，“哥，你发烧了还要开车出门，很危险的，我很担心。明天再去吧，行吗？” “你明天好了，我肯定不会再阻止你的。”林絮拽着他衣服的下摆抬眸忐忑不安地看着他的脸色。 见她露出像小时候刚来他家那样忐忑不安、生怕他生气、小心翼翼看他脸色的模样，周嘉先心一软，开始反思他刚才是不是语气太冲了，吓到她了。 算了，也不急这一天。 ', '')(' 周嘉先：“好，那哥明天再去。” 他微微弯腰，伸出手、指尖弯曲，指骨碰了碰她泛红的眼皮，揶揄她道：“别哭了啊，眼睛都红得和兔子一样了。” 林絮抿了下唇后破涕而笑。 她眉梢扬起笑意，周嘉先才发现从刚才她落泪开始，他的心就一直揪着，他细细端详着她片刻，心道，还是笑起来好看。 既然决定暂时不赴约了，周嘉先便发信息给赵雅，将今天的见面推到了明天，赵雅很快就回覆道好。 他将赵雅的回覆给她看了一眼，无奈地笑道：“现在放心了？” “……嗯。” 许是刚刚吃了退烧药，周嘉先觉得困意来袭，他揉了揉额角，眼神有些疲倦。 林絮见状，连忙道：“哥，要不你再去睡一会儿，睡醒说不定温度就退了。” 周嘉先颔首，从早上得知徐序晨就在豪盛酒店办婚礼时他就开始提心吊胆，到这会儿安抚完闹情绪的妹妹，他确实不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都有些累了。 “好，我去休息。” 周嘉先笑了笑，再次揉了揉林絮的发顶后，便回房间了。 他并没有看到他才刚关上房门，刚才那个在他面前委委屈屈、仿佛被他欺负了的林絮忽然面无表情。 林絮久久伫立在原地，她垂下了眼帘，他去找赵雅覆合，她能耍心思阻止一次，两次，但她不可能一直阻止得了。 夏日上午阳光明媚，带着热意的风穿堂吹进来，她却感受不到夏日的活力绚烂，而是仿佛觉得置身泥沼里，只能任由着自己堕落、下沈。 明天……明天他就要去找赵雅姐覆合了，她好不容易看到的一点希望这么快就要消失了吗？ 不……不。不！她不会让他有机会去找赵雅的。 林絮缓缓转过身看向关上房门的卧室，她知道，门一定是没有锁的。 明天他就要去找赵雅了，明天…… 她只剩下今天了，而他刚刚吃了退烧药，会睡得很沈，所以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了。 过了今天，他终将不会属于她，过了今天，她或许就要看着他结婚生子，他的世界慢慢被其他人填满，而她只得悄无声息地退出他的世界，她的爱意将永不见天日、永远无法诉诸于口，只要一想到这个未来，他便浑身发凉。 不要…… 不要这样的未来。 林絮死死咬着唇，指尖用力掐着掌心，双腿发软地朝着周嘉先的房间走去，她屏住呼吸，耳边只能听到她自己心如擂鼓的心臟跳动声。 门，被轻轻地拧开了…… 林絮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慢慢转身将门轻轻合上。她站在门后，隔着一小段距离看着床上已经陷入睡眠的他，心臟跳得更加剧烈了。 大约是夏日炎热，他睡前将上衣脱下，放在了床头柜上。 脑海中荒唐、可怕的念头持续膨胀着，林絮腿软得不行，但她还是坚定着一步一步朝周嘉先的床前走去。她想要这个男人，她爱他。 哥……哥。哥！她在心里反反覆覆喊着他。 卧室内，窗帘是拉上的，视线昏暗不明，她的狼狈不堪隐没在黑暗中。 地上落下她的衣服，一件件，短裤、短袖，过了好久好久，女孩子的内衣内裤落在了地上。她赤.裸裸.的，将脸皮舍下，为的就是得到他。 脸皮不算什么的，只要能得到他，她咬牙坚持着。 明明是盛夏天，她却冷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颤抖着身体站在他的床前，既希望他现在醒过来，又渴望他继续沈睡。 林絮目光缠眷地描摹着他的脸，他五官上的每一分每一寸都长在了她的心上，曾经单单是能够不需任何掩饰地看着他，就让她感到满足，而现在她越来越贪心。 谁也不知道她还能活多久，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何时会落下，病友群里出声讲话的人越来越少，前阵子和她聊得很好的病友姐姐已经两天没有回覆她的消息了，或许她永远也得不到回覆了。 她的一生已经被确定了“短暂”这个词语，那么这短暂的一生就让她得尝所愿吧，就让她再靠近他一些吧，等她要死的时候再带着他的恨一起走吧。 她渴求靠近他，一步步走进，她抖着手轻轻掀开他的被子躺在了他的身边。隔着二十多厘米的距离，她不敢触碰他，只能蜷缩着身体，她害怕他醒过来，因为到了这一刻，她已经完全没有退路了，要么得到他，要么去死吧…… 她知道这样的方式很low，很下作，但对于他那样道德感、责任感极强的人是最有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