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 51 章 - 京照市,今年的冬天来得较迟,十一月月底,往年这个时候都下雪了。 家里,周嘉先已经去上班了,林絮正在房间里看着电脑上的页面一一核查着她的个人信息,然后再点击确认。 今年研究生的初试时间在12月26、27号。时间过得很快,再加上那阵子她的全部心神几乎在她哥身上,因此对于这次的初试她其实没有很稳的把握。 噔噔噔—— 手机轻微地震动着…… 林絮关掉电脑,看了一下微信信息,是她爸妈在家庭群里发过来的消息,说他们俩今天放假,让她回家一起吃饭。 「好。这就回。」她回覆道。 林絮换了身衣服,背上包包出门打了辆车直接往老小区而去。 外来车子不允许进小区,因此林絮在小区门口下了车,和保安大爷打了声招呼之后,她慢悠悠地朝着家里走去。 路过小区里老旧的健身设备场所,小孩子们玩的沙池、烫秋千、滑滑梯,林絮不由地想起那些年她哥带着她下楼玩的情景,那时候周嘉娜、周嘉佳她们还没搬走…… - “小絮,你在这里等一会儿,哥哥上去给你倒水喝,好吗?”十几岁的小男孩拿着张纸巾一边帮她擦汗一边小声道。 林絮呆呆地点点头,“好。” 老小区只有一个出小区的大门,大门口有保安大爷搬着凳子就坐在大门口处,因为之前发生过他坐在保安亭里,矮小的孩童从拦车桿下、他的视觉盲区钻过去跑出了小区的事,之后保安大爷都搬了凳子坐在保安亭外面。 周嘉先看了看四周,不远处老年人凑在一起打着麻将、磕着瓜子说着话,妹妹小絮还在专心地堆着沙子,他脚下生风地往楼上冲,争取少花一点时间在路上。 林絮堆着沙子,一下一下地拍实,准备堆个城堡。 这时,周嘉佳、周嘉娜从另外一栋单元楼跑过来,周嘉娜抬脚就踹倒了林絮好不容易堆好的城堡,沙土扬起,林絮楞楞地看着完全塌陷的城堡。 “哼,是不是你和先哥说了我们的坏话,先哥最近都不找我们玩了,不给我们带玩具了。麻烦精!”周嘉娜指着林絮喊道,她可听她妈妈说了,林絮生病了,就是个麻烦精,以后会花他先哥家很多很多钱看医生。 周嘉佳:“对,麻烦精!” 林絮呆呆地,小声反驳道:“我不是。” “你就是!以后肯定花先哥家很多钱,你这个……这个赔钱货。” 林絮站起身着急地攥着裙摆,“我不花哥哥的钱……”她已经很久没发病了,不用再花很多很多钱了。 她这话一说,周嘉佳、周嘉娜顿时炸了,“那是我哥,不是你哥!” 小小的林絮顿时眼眶泛红,哥哥会给她扎辫子、陪她玩,给她讲故事,从来不凶她,那就是她哥哥,她瞪着眼睛反驳着,“就是我哥哥,是我的,就是我的。” “不是你的,我妈说了你们没有一点血缘关系!” 周嘉娜气得伸手推了一下林絮,将她推倒坐在了沙池里,白色的裙摆顿时沾上了沙子,变黄了。 林絮看着变臟的裙子眼泪汪汪,她爬起来,眼神执拗,“是我的,就是我的。” “不是!不是!” “是。” …… 小孩子们的争吵声引起了打麻将的老年人们的註意,当听明白她们在争吵什么时,看着林絮哭得眼眶红红的样子,众人大笑出声。 “真有意思,这些小孩子还抢哥哥呢!” “也是,嘉先那小鬼头很招小孩子喜欢,我家孙儿也喜欢跟在他屁股后头呢,不过,这林家小丫头来了后,倒是只见他只带着林家丫头了。” 陈家奶奶笑着喊道:“林家丫头,嘉先是你哥哥,但是啊,嘉娜嘉佳和嘉先的关系更亲是真的。” “听到没有,我们和先哥才是更亲的兄妹,你不是!”周嘉娜得意道。 周嘉佳道:“嘉娜、嘉佳、嘉先,我们都姓周,名字里都有嘉字,你没有。” 林絮想着自己的名字,林絮……她忽然就哭了起来,打麻将的老人们哈哈大笑,周嘉佳、周嘉娜高兴地拍着手掌。 “怎么了,怎么了?”周嘉先手拿着专属于林絮的粉色保温瓶从楼上蹿下来,看着攥着裙子哭得满脸通红的林絮,他着急得不行,“发生什么事了?” 他一手拿着瓶子一手将林絮拉到身边,身上带着的纸巾刚才已经被他用来给她擦汗了,现在这会儿身上没纸巾了,周嘉先顿了顿,拉起衣服的下摆准备给她擦眼泪。 “先哥,你别管她,我妈妈说她有病,要花光你们家的钱,到时候连房子都得卖掉。”周嘉娜喊道,先哥要是没钱了,怎么给她们买玩具,她想买上次看到的那套厨房用具玩具已经很久了,可是她妈妈嫌贵不给她买。 闻言,周嘉先立刻皱起眉头,他都十几岁了,这些话他一听就知道是家里婶婶们说的话,即便她们是好心,他听着也不乐意。 妹妹小絮是生病了,但早就没有那么严重了,平时也就吃吃药,家里的花销什么的都是林爸出的钱,他的学费、生活费等等…… 林爸是将房子卖掉了给小絮治病,但那是还没和他妈结婚之前。 林絮抽抽噎噎地拉了拉周嘉先的衣摆,边哭边道:“哥哥,我不吃药了,别不管我。” 她眼巴巴地看着他,满眼泪水,周嘉先心疼不已,拍了拍她的肩膀,挡在她的身前,“嘉娜你别乱说,再乱说我要生气了。这是我们家的事,你别管。” 周嘉娜见哥哥周嘉先居然这么凶地说她,更是生气了,“我们才是一家人,你是我们的哥哥,林絮和你没血缘关系,我妈说的。” 周嘉佳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阿婆阿爷们,“阿婆阿爷也这么说的。先哥你不要管她了,她才不是你妹妹呢!我们才是!” 周嘉先看向一脸兴趣盎然的长辈们,有个阿婆笑了笑,“可不是嘛……”她掰扯着血缘关系,二婚、异父异母的关系…… ', '')(' 她边说着,林絮边攥紧了周嘉先的衣摆,陷入深深的恐惧担忧中。 十几岁的周嘉先当然明白这些,感受着身后衣服被拉扯的感觉,他不笑了,直视说话的阿婆道:“小絮跟我住一个家,当然是我的妹妹,我最亲的妹妹。” 说完,他牵着林絮往楼上去,也不招呼周嘉娜和周嘉佳了。 …… 林絮看着空荡荡的沙池眼底露出怀念,以前沙池里挤着很多个小孩一起玩的,现在的小孩父母都带着他们去游乐场、商场里的娱乐设施玩,很少让小孩子玩得一身泥土。 她顺着楼梯臺阶一级一级地往上走着,慢慢走着,耳边仿佛回响着年幼时她哥和她的谈话。 “哥,怎么办?婶婶会说你的。”那时的她忐忑地往头看着,周嘉娜、周嘉佳号啕大哭的声音传来。 “没事。她们是不是欺负你了?” “没、没有。”那时的她其实听懂了长辈们的话,明白周佳娜和周嘉佳和她哥的关系更近,她还是不敢赌自己的重要性,她不敢向她告状,毕竟她从出生就在给别人添麻烦,是别人的负担。 那时的她有想过讨好周嘉娜和周嘉佳,但她们从来都不喜欢她,不和她玩。 他摸了摸她的发顶,“裙子弄臟了,洗衣机洗不掉的,等会儿哥哥给你手洗。” “哥哥,我可以叫嘉絮吗?” “不用,你叫什么都是我妹妹,我们住一个家的。” “哦……”年幼的她有些失落地看着她哥。 …… 林絮回过神来时,已经站在了家门口,她喘了喘,平覆着呼吸,“爸、妈,我回来了。” “小絮回来了!”柳垂影闻声从厨房里走出来,身上还套着围裙。 林浩坐在客厅,“回来啦?” “嗯!回来了。妈,我来洗菜吧。”她将背包放在玄关上,走进厨房打算帮忙。 柳垂影笑了笑,“那好,帮妈把茼蒿洗一下。” 狭小的厨房里,林絮和柳垂影时不时就会碰上彼此,同一层对门的那一户人家的厨房也离她家的厨房不远,隔音不好,稍微大声说点话,对方都能听见。 林絮边洗边小声道,“妈,你们不乐意和我们住,那等我那个房子可以住了,你们就搬到那边吧。那边环境好,住着也舒服。” “不了,这边上班方便,走路也能到。我和你爸都喜欢住这里。不上班的时候也能找人唠嗑。” 林絮再劝了几次,她妈柳垂影依旧没有同意,她也就算了,小臂反着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后腰,随后认真地洗着菜。 柳垂影余光瞥了林絮好几次,她斟酌了好一会儿,还是硬着头皮道:“小絮啊……” “嗯?怎么啦?” “妈和你说啊,你……你的身体不太好,和你哥得多节制点。” 林絮闻言,手中的动作一滞,羞恼道,“妈你说什么呢!” “我说真的,你们……” “好好好,妈你别说了,我知道的,哥有分寸。”林絮连忙打断她的话。 水流声潺潺,柳垂影听着这句“哥有分寸”总觉得不是那么可信,以前她也觉得自个儿子她了解,这个孩子就像他的亲生父亲一样极有责任感,可是这阵子她忽然意识到因为他过于早熟,所以她长久地、不自觉地忽视了他。 她是医生,也能体会当年的丈夫作为警察的不容易,体谅他对家庭的忽视,但夜深人静时总归心里还是难受的,每每她工作累到不行回到家,家里只有一个孩子在,他永远不在。 后来他牺牲了,她痛苦了一阵子,或许是早有心理准备,她很快就重新生活,选择林浩,也是因为他们是同事,时时在一起,而且林浩对家人十分在意这一点很吸引她,她需要个家人。 她在努力生活、工作着,却忘记了年纪还小的嘉先同样也需要心理依靠。他太乖巧,不哭不闹、乖巧到让她以为他不懂,但现在想来早熟的他怎么可能不懂呢…… - 林絮在家里吃过午饭,陪着林浩、柳垂影看了会儿电视,林浩、柳垂影回房去午休了,她也顺势回了专属于她和周嘉先的家。 回家睡了一顿午觉之后,她起来学习,时不时刷刷题看看网课视频。 停下来休息的时候,林絮趴在桌面,望着楼下的绿化发呆,脑海中回想着她哥之前的话“给哥一点时间好不好?”她心中有些挫败。 想了想,林絮忽然坐直起身,房间的门没有关上,她回头便能看见对门她哥的房间。 她犹豫片刻,深吸口气狠硬着头皮直接走向周嘉先的房间,打开他的衣柜,将他的衣服全部搬到她的房间来,她的房间很大,本来就是带有卫生间的主卧。 接着,她又将床上的被单、枕套、床单全部塞进洗衣机里洗,将他的个人物品一个不落地搬到主卧来。 看着空荡荡的客房,林絮眼底带笑,她答应给他时间去适应他们之间的新关系,所以她也会努力让他适应……比如先让他搬到她的房间来…… 入了冬之后,这几天的天气总是阴沈沈的,不见一丝阳光。 下午五点多,天很快就黑了。林絮打开家里的暖光灯,蜷曲着腿坐在沙发上看着综艺节目,电视里传来笑声,家里却更显得空荡安静…… 房门传来被拧动的声音,林絮一下子蹦起来跑过去,直接打开房门,她眼神亮晶晶的,“哥——”随即一个猛扑跳了上去。 周嘉先手忙脚乱地抱住她,公文包差点掉在地上,他抱着人神情无奈又带着纵容,一边往家里走,关上房门,一边道:“下次不可以这样了,你开门要先看看门外是谁,不能直接就打开,虽然我们小区的物业管理不错,但安全问题还是得上心点……” “好好好,我知道了。”林絮双腿夹着他的腰腹,双臂环绕在他的脖颈上,她拉开距离,皱了皱鼻子,“哥你好啰嗦……” 周嘉先眼神无奈,“好了,下来吧……” “哦……”林絮想到她做的事情眼神飘忽,一副心虚的模样。 周嘉先目光如炬,“怎么了?” ', '')(' “没,没事……” 周嘉先露出狐疑的眼神,但也没有追究到底,他往他的房间走去,一边盘算着今晚要煮什么菜,“我去换衣服。” 林絮心虚地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进了空荡的客房,他原本的房间。 周嘉先看着他空荡的房间楞了一下,想起她心虚的表情,顿时明了了,他转身走出房间,看着站在通道处眼神飘忽的林絮,神情无奈,“我的房间……” 林絮不回答,看天看地看阳臺。 算了……周嘉先:“我东西呢?” 林絮抿了抿唇,“我房间……” 周嘉先心里嘆了口气,转身进了她的房间,主卧设计时本来设计了整面的嵌入式衣柜,所以他的衣服放进去也绰绰有余。 他打开衣柜找出他的家居服,林絮扒在门口神情忐忑地看向他,周嘉先似有所觉侧首看过去,四目相对下,他扯了扯嘴角拿着衣服进了卫生间去换。 卫生间的洗手臺面上摆放着他的牙刷、剃须刀等等物品,连放在外面公用卫生间里他的毛巾也被她拿到了主卧卫生间里来挂着。这是把他的个人用品全部搬过来了…… 周嘉先看着放在一起一眼便看得出来是一套的情侣牙刷,眼底情绪覆杂,这些东西都是她买的。他在想,她买这些东西时心情会是怎么样的,当时他正因为替身这个误会对她态度冷淡。 换完衣服,周嘉先走出了卫生间,一抬眸就看见她眼巴巴、手足无措地站在房间门口。 他看向她,她紧咬着唇,神情忽然变得执拗起来,“哥,你说过让我给你时间的,我给你时间是让你适应我们的新关系,是适应,适应!” 她一再强调着,意思很明显,不容反驳地让他适应。 “所以,我把你的东西搬过来就是为了让你更好地适应。”她说着说着逐渐理直气壮起来。 周嘉先一眼便看破她鼓涨的气势其实一戳就破,他走过去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笑着道:“好,我知道了。还要谢谢我们小絮是不是……” 他笑容温和,声音轻柔,林絮打量着他的神情,这是没生气? 他没生气,林絮顿时开心得意起来,“那是当然。” “好了,给哥打下手行吗?今晚想吃什么……” “我都行,哥做什么都好吃。” 林絮笑嘻嘻地抱着周嘉先的手臂,周嘉先侧首垂眸看着她,眼底露出一丝笑意。 …… 吃过晚饭,林絮拉着周嘉先陪她看电视,“哥你整天上班上班的,我一个人在家好无聊啊……难得回家你陪陪我嘛!我每天都很想你的。” 客厅的沙发,林絮当时选得又大又柔软,她拉着周嘉先非要挤在他身边坐着,双手环抱着他的腰身,头靠在他肩膀上。 每天准时下班、甚至提前的周嘉先:…… 看着像八爪鱼一样缠绕在他身上的林絮,他拧了拧眉心,“那……想去律所吗?” 林絮闻言,忽然坐直起来,她眨了眨眼,“好啊,我到时候想去了就直接去,可以吗?会不会打扰你啊?” “不会。” 林絮乐滋滋地靠着周嘉先看了一会儿综艺节目才让他去书房,等他去了书房,她立刻蹦起来,关掉电视,一头扎进了房间卫生间里,洗完澡再出来时,她满意地闻着身上若有若无的香味。 为了控制香味的浓淡,她可是试验过好多次的。 林絮心底偷偷笑着,钻进了被窝里,桌面上闹钟的秒针咔嚓咔擦地走动着,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她哥一般没紧要的案件的话,都是10点洗澡睡觉的。 书房内—— 周嘉先拿在手上的文件资料很久都没翻过一页,夜色慢慢深沈,书房外的冷风呼呼吹着,他静默良久后放下手上的文件资料,起身关掉灯,往林絮的房间走去。 他轻轻敲了敲门,门内传来她语调奇怪的“进来。” 周嘉先指尖一颤,推开了房门,她半斜着靠在床头刷着手机,头也不抬,见状,周嘉先悄悄松了口气。 “我去洗澡……”他从衣柜里翻出换洗的衣服正准备去房间外的卫生间时,走到一半他忽然脚步一滞,脑海里浮现她委屈眼泪汪汪的样子,硬生生换了方向进了主卧卫生间。 算了,顺着她吧,不然又要哭闹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林絮目光立刻从手机上移开,她看向亮着灯的卫生间,轻轻哼了一声。 周嘉先洗完澡出来后,房间内的大灯已经关闭了,只剩下一盏暖黄色的小臺灯散发着幽幽光线,而床上的她已经仿佛已经睡着了。 他再次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掀开被子,躺在了她的身旁,两人之间隔着三十厘米的距离。 周嘉先静静躺了好一会儿,睡意袭来,他陷入了沈睡,入睡前最后一个念头便是“孩子静悄悄,居然没做妖”。 听着她哥清浅的呼吸声,昏暗中的林絮悄悄睁开双眼,眼底闪过狡猾,放松他的戒备心!计划成功! …… 翌日,天色微微亮,周嘉先的生物钟按时响起,他缓缓睁开双眼,肩膀处传来剧烈的麻痹感。他垂眸看了眼,妹妹小絮枕在他的肩膀上睡得正香。 接着他动了动身体,感受到腰腹下方横放着一条腿,她的手横放在他的胸前,整个人八爪鱼似的禁锢着他。 周嘉先轻轻将她的头推着、扶好,缓缓放在床上,再将她的手、腿轻轻拿开,他轻呼了一口气,她的腿就放在他的敏感地带,她无意识地磨蹭简直让他头皮发麻…… 他按着肩膀活动了一下,将被子给她掖好,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卧室。 冬日的清晨,天总是灰霾的,今天还下起了小雨,周嘉先是出了卧室走到阳臺时才发现的,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望着阳臺外蒙蒙细雨,阳臺外吹来的空气中夹杂着冷冽。 脑海中浮现她四仰八叉睡着的模样,周嘉先忽然想抽根烟。他压了压抽动的指尖将烟瘾压回去,那阵子抽得太凶了,导致他现在一时间戒得有点难受。 淅淅沥沥的雨声不断侵扰着他的思绪,周嘉先望着连绵不断的细雨眼神覆杂,天渐渐亮了起来,雨也慢慢停了。他轻轻地嘆了口气,声音消散在透亮起来的天际。', '')